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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涌 泉 一叶小舟,就那么轻悠悠地荡在风轻水静的河面上。清亮亮的河水从船底缓缓滑过,凉幽幽的河风轻柔柔地拂拭着周身,也是轻悠悠的,平和而舒缓,凉里透着暖意。船桨轻轻地搅动着水面,弄出些浅浅的波纹来,发出些很有节奏的声响——那声响像是为奏出一支优美的曲调,而为河两边形形色色的树梢上传出的长长短短的鸟叫打着的节拍。就这样一下一下地扳着桨,把个小小的船儿摆弄得一偏一偏地朝前漂去,似有目的,似无目的,整个身心就这样实实在在地浸透到董家河的春里了。
像一个性格文静气质高雅的女孩,静静地养在鹤峰燕子乡那大山的褶皱里。打这么个比方,实在是因为董家河是一个景色秀美、品质独特的所在。董家河不长,适宜游玩的河段就一两公里,但就是那一两公里的河段,不知迷倒过多少人,更不知还要迷倒多少人! 初春时节的董家河,是一个刚从梦里醒来的少女,看上去神情显得有些沉郁,却处处蕴藏着蓬勃的生机。河水似乎加快了些流速,水里和岸边树木的枝头已绽开嫩芽,或鹅黄,或浅绿,或褐红,无不透出些试探的娇弱。而那些试探的娇弱,很快就会在一日暖似一日的清风的怂恿下,变得大胆起来,张扬起来,要不了几天,整个枝头就完全被一些好看的新鲜颜色覆盖住了——那是展开的叶,也有早开的花。河两岸的杂草也早已焕发了精神,从潮湿的地里汲足了养分长出来,把整个河岸也染绿了。草丛间开满了不甘落后的小小花朵,知名的,不知名的,白的,黄的,别的颜色的。董家河就这样日益丰盈,膨胀着难以抗拒的诱惑。 河水变得不太安分,董家河就进入夏季了。夏季,每一场山雨的情形都会从河水里折射出来。雨下得大了,河水也会躁动不安,颜色变得浑黄,水下的石头啊,沉木啊,水草啊,都不见了。好在雨停了,天把时间,水就能复原本色,只当是小孩子发发脾气,过一阵就好了,就清了,平了,静了。这时候,能让河水动荡起来的只有河面的和风、浮游的野鸭和载着游人的船只。风是柔柔的,从田野吹来,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。野鸭是一群群的,就那样在水面上自由自在地浮游,没人惊动它们时,它们甚至就那么浮在水面上,动也懒得动一下,让水轻轻地把它们荡到哪里算哪里,完全把自己当作是一片树叶;有游人或是游船到来,它们也不怎么慌张,就在离人离船十几米远的地方划游,让你触不着它就是了。它们不知道自己也是外面的人们大老远跑来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,但它们知道人们是不会伤害它们的,从那些友善的表情和目光里就看得出。 夏天的董家河为客人的眼睛安排的大餐是野花,各种各样的。河的两岸,绿草覆地,树木葱郁,藤蔓绕枝。刺梨树是一团一团的,花也开得一团一团的,粉红,紫红,展瓣吐蕊,芬芳四溢;金银花藤是一蓬一蓬的,开出的花也是一蓬一蓬的,白色,黄色,纤细苗条,清香弥漫。还有好多好多的野花,连名字也说不上来,游人却总能被它们美丽的倩影所打动,为她们优雅的身姿而流连。 在人们的印象里,董家河的季节似乎总是随着树的变化而更替的。董家河的树,总是给人新奇和疑惑。有的立于岸边,有的站在水中。树干奇形怪状,有的歪着长,有的弯着长,有的横着长,不像别处的树多端庄挺拔;树枝曲曲弯弯,纠缠交错,很少有张扬舒展的。一些树干、树蔸、树枝或浸在水下,或倒映在水里,构成一副副奇异的形态,有的像鸭,有的像羊,有的像牛,有的像狮,有的像龙……一个个呼之欲动,栩栩如生。由于水分过于充沛,不少树干腐烂成别的树草寄生的母土,同一根树干上生长着好几种植物的情形,比比皆是。一路看去,想去,只觉妙趣横生。董家河的树总让人觉得很爱干净,成天浸在水里洗浴,对着水里的倩影扭动着腰肢,梳理着秀发,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个水灵灵的少女的样子。那少女的衣着、神情都是随季而变的。春夏时节,一树树绿叶把整条河染得碧绿碧绿的。秋天到来,树叶黄了,红了,又把董家河点染得色彩斑斓;到了深秋,落叶随水漂去,不觉间,董家河就流进冬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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